考完回来更《卷平冈》和《咨询所》。

【叶蓝】有事没事法律咨询所

——

接上文。

虽然这个系列超冷,但我还是想继续更:)

 

 

【贰】

 

事务所迎来了第二位客人,是对年轻夫妻。

许博远对此很好奇:“恕冒昧问一下,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事务所的?”

丈夫道:“你们很有名的。”

许博远惊,看向坐在旁边提不起什么兴致的叶修:“你很有名?”

叶修抬眼皮:“我可是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起。”

言下之意便是他也什么都不知道。

许博远想想也是。

 

妻子似乎哭过,这会儿眼眶还有些红,脸色很是憔悴。

许博远去厨房泡茶水,期间叶修便接手他平时的工作。

“看到那边墙上的经营范围了吗?”叶修指了指自己背后。

丈夫和妻子点头。
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?”

两个人摇头。

“很好。”叶修点点头,“那你们是想咨询还是委托?”

丈夫和妻子对视一眼,前者叹气:“咨询。”

叶修于是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,敲开许博远专门分类命名为「事务所笔录」这一文件夹,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
“有关什么?”

“代孕。”

 

许博远泡好茶水放在托盘上端出来时,客厅里的三个人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
 

“那么,刚才您的那一番长篇大论,现在我来总结一下。”

叶修干咳一声,清了清嗓子。

“你们俩夫妻想要一个孩子,但又不想自己生育,却又希望孩子的基因全都来自自己,于是就想到找人代孕,结果合同是签了,但现在代孕的那位女士却反悔了,不想把孩子交给你们了,对不对?”

妻子红着眼眶点头。

丈夫也苦恼地嗯了一声。

叶修问:“所以,你们想要咨询的事务是什么?”

妻子道:“如果起诉到法院,我们能胜诉吗?”

叶修眨眨眼,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若有所思。

 

许博远就是这个时候把茶水送过去的。

“请用茶。”

两个人道谢,便慢慢饮用。

 

许博远只听到了后半部分,于是抱着笔电缩进自己的单人沙发里,干脆查看起之前的笔录。

不像他,叶修从不逐字逐句记录,基本行文措辞言简意赅,不过事情却也能统统交代清楚。

 

迅速看完才两页不到的笔录,许博远沉思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那个,恕我直言。”

两夫妻愣了一下,朝他看了过来。

许博远谨慎道:“在我的记忆中,我国目前还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承认过代孕合法。”

“何止是没有承认。”叶修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是根本就明令禁止。”

两夫妻脸色均是一白。

叶修抱着双臂:“若是起诉,毫无疑问,你们会败。”

“可是,”丈夫有些心急了,“就像您所知的,是那个女人先不遵守承诺和合同。”

叶修扬眉:“是的,但那又怎样?”

丈夫咋舌:“还不能怎样?”

叶修便开始分析:“像代孕这种非法合同法律根本不予保护,就算违约,合同任何一方都不负法律责任。而至于你所说的那些承诺,很遗憾,法律并不进行调整,所以那至多受道德约束。如果那位女士不遵守承诺,你们充其量也只能在道德上谴责一下。”

一听这话,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妻子也有些情绪化了:“可这并不公平啊。”

不过这次叶修还没拉来得及开口,许博远已经率先反驳了。

“怎么不公平了?”

许博远语气很是匪夷所思。

妻子不可置信地看过去:“怎么就公平了?”

许博远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那位女士才是孕育孩子生命的人吧。”

这下子,何止是妻子,连丈夫的脸色都彻底不好看了。

 

呃,好像搞砸了。

许博远有点不安地看了看叶修。

后者摆摆手,表示并不介意:“继续,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 

好吧。

许博远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道:“在我看来,代孕,用民法上的角度来看,其实很类似于加工承揽合同。”

这是专业术语。

不太懂法的夫妻俩此刻都有点懵。

叶修适时地解释:“就是一种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,交付工作成果,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。”

丈夫一听,立刻生气地反驳:“请注意您的措辞,孩子不是产品!”

许博远当下冒汗:“不,当然不是,您先别激动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
“……”丈夫闭了闭眼,像是在压下火气,沉声道,“抱歉,您继续。”

许博远这才胆战心惊地开口:“您想想,精子和卵子是你们自己的,也即是说,如果把孩子比作产品,我是说如果,那‘原材料’的提供者便是你们,而那位女士提供的则是提供了‘子宫’这一孕育生命的条件。孩子最后是她生的没错,但要论血缘基因,你们才算是那个孩子的亲父母。”

丈夫脸色这才缓和一点,硬声道:“我们当然是孩子的亲父母。”

叶修插话:“但这涉及到很多伦理问题。”

妻子疑惑问:“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叶修托着下巴:“您可以这样理解。你们是那孩子的亲父母,但那位女士是那孩子的生母,仅就法律意义来讲,那孩子要是出生了,会分不清究竟谁是他的亲生父母。”

一句话,醍醐灌顶,夫妻俩愣了。

许博远接着道:“比如抚养权、继承权之类的相关问题,仅就这些问题而言,又会引发学术界掐架似的大讨论,而我们现行法中也并没有任何关于代孕的规定。”

叶修耸耸肩:“其实,这也算是咱们法律禁止代孕的原因之一,因为会造成伦理混乱。”

夫妻俩不吭声了。

气氛陡然陷入沉默。

许博远看了看对面沉思的客户,又悄悄戳了戳身边的叶修。

——快说点什么。

叶修瞥了他一眼,用眼神示意没事儿,转而又瞅了瞅对面的两人:“不过我还是得说,起诉就别想了,因为你们一定败诉,最好是找那位女士私了。”

叶修又补充:“还有,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下,小心被卷入什么拐卖儿童之类的倒霉事儿中去。”

 

两夫妻最后失落至极地离开了,还付了一笔不小的咨询费。

许博远觉得装着钱的信封拿在手里问心有愧,但叶修倒是接受得坦然。

“咱们出了力,他们也要到了答案,获得报酬很正常。”

但许博远很惆怅:“可我觉得,我们并没有很好地解决他们的问题。”

“但那些话至少也不是什么用场都没派上。”叶修如是安慰。

 

两人后来一起出门吃了饭。

小餐馆里,许博远吸着果汁:“话说回来,这年头,代孕的人还真不少,网上和新闻关于这方面的披露也是屡见不鲜。”

叶修正在剥小龙虾,闻言便道:“可惜很遗憾,也许在我们有生之年也见不着这一行业在咱们国家合法化了。”

“可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国家和地区承认代孕了。”

“是的,但咱们除外。”一句话把人驳回,叶修随手把自己好不容易才剥好的虾仁丢进这人的碗里,一字命令,“吃。”

 

——TBC——

 

【说说法】

1、关于“代孕”:

打个不恰当的比方,算得上是一种对人体器官(妇女子宫)的“租借”行为。

客户的受精卵在代孕母亲的子宫中得到发育,一段时间后将生产的婴儿交给客户。

在我国《刑法》中,目前没有明确的罪名对这一“租借”行为以及后续婴儿的交接进行规定,但至少可以很肯定地得出一个结论:不构成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」,毕竟婴儿出生之后便是独立的个体了,不能评价为“器官”。

另外,代孕在我国并没有合法化,以上针对代孕的理论均来自课堂笔记。

最直接的表述是——2001年,国家原卫生部曾以部令的形式颁布了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》,第三条明确规定:“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。”

 

2、根据《刑法》240条:→绝对是考试中的重点法条!

【拐卖妇女、儿童罪】拐卖妇女、儿童的,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;有下列情形之一的,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;情节特别严重的,处死刑,并处没收财产:

(一)拐卖妇女、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;

(二)拐卖妇女、儿童三人以上的;

(三)奸/被拐卖的妇女的;

(四)诱骗、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/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/淫的;

(五)以出卖为目的,使用暴力、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/架妇女、儿童的;

(六)以出卖为目的,偷盗婴幼儿的;

(七)造成被拐卖的妇女、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、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;

(八)将妇女、儿童卖往境外的。

拐卖妇女、儿童,是指以出卖为目的,有拐骗、绑/架、收买、贩卖、接送、中转妇女、儿童行为之一的。

 

这个法条很长,但我想了一下还是贴出来比较好,下面来掐重点。

①“儿童”是指不满14周岁的人。

②行为模式:客观上有实力控制甲的行为+主观上有出卖甲目的。

首先,实力控制了被害人即为既遂,不要求客观上有“卖出去”的行为,更不要求实现出卖目的。

其次,不要求有营利目的,即使贱卖(赔本)也是卖。

最后,(一)~(八)为加重处罚情形,即使该情形本身触犯其他罪名,也以「拐卖妇女、儿童罪」论处,且从重处罚。例如本罪+强/奸罪=本罪(加重处罚)

③例外情形:将亲生子女当作商品出卖的,因为不存在“拐到手”,故以“卖出去”为既遂;且既构成本罪,也构成遗弃罪,为想象竞合,择一重罪论处。

 

以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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