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回来更《卷平冈》和《咨询所》。

【叶蓝】记一次聪明的脑袋犯傻的后果

——

 

注明:

1、一发完。

2、第十区的设定参考电影《上帝之城》+ 暗/网。

(有部电影叫《解除好友:暗/网》,顺便一提,这东西是真的存在,不过好孩子别去瞎搜索,想了解浅显的直接百度就成,但别太深入了解那边的世界。)

3、预警一下,脑洞跨度有点大,从条子叶X混子许→老师叶X得意门生许,不过放心是甜文。

4、一句话概括故事情节(←我发现这个好好玩):一向很聪明的许同学头一回犯了次傻,然后他收获了自己的爱情。

 

《记一次聪明的脑袋犯傻的后果》

 

第十区。

出了名的市里三不管地带,名副其实的贫民窟。

抢劫,暴力,杀人,贩/毒,屡禁不止。

枪/支买卖,淫/秽刊物视频,性/奴,等等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全都明码标价,且拒绝砍价,出不起就别买,非诚勿扰。

非诚还扰,那请后果自负。

总之,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场景,在这里每天上演。

但许博远对这些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
怎么说呢。

他在这里长大。

 

他上面原本有个哥哥,不过可惜的是,那位哥哥在他十岁那年被一枪打死了,草草地了结了年仅十五岁的生命。

混混们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,反正挡了路就让开,不让就给他们倒下。至于怎么个倒下法,想痛快点的,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。

家里父亲早逝,母亲患病,底下还有个七岁的妹妹等着他照顾长大。

母亲曾跟他彻夜谈过未来,说:“你得离开这里,儿子。”

许博远说:“妈,我也想离开,但没有钱,我们走不了多远。”

这是实话。

没有钱,他什么也干不了。

母亲说:“那就去打工,去工作,挣了钱,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。”

许博远问:“那你呢?”

母亲说:“我老了,病了,走不动了,我留下,你父亲得有人为他扫墓。”

 

许博远于是开始认真思考挣钱的事情。

——打工?

不行,来钱太慢。

他想尽快离开,所以决定铤而走险。

十三岁时,他得到第一份打工,跟着一群混混一起去抢/劫。

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混混一点,他把泥巴抹在自己身上和脸上,毕竟对于其他混混来说,他看起来太斯文太白净了。

弄得脏兮兮之后,毛遂自荐要求加入。

混混头子:“边儿去!”

许博远:“我可以的!”

头子:“那你会用枪吗?”

许博远摇头。

头子:“枪都不会用,我凭啥要你?”

许博远:“我可以学。”

哐当一声,头子干脆利索丢过来一把枪:“你要是在十分钟之内学会拆装,我就同意你的加入。”

结果,没到十分钟,许博远就学会了。

头子扬扬眉,指着对面的墙壁:“看看你能不能射中靶心。”

许博远便对准墙壁,双手握着枪,深吸一口气,扣动扳机。

 

他被允许加入了。

抢劫的第一天,很顺利。

他拿着分到的钱回家时,母亲问:“你找的什么工作?”

许博远答:“打手。”

母亲叹气,说:“儿子,我知道打手是什么意思,不管你干什么,我希望你记住,别杀人,人命绝对不能背负。”

许博远咽咽口水,说:“放心,这是底线。”

 

抢/劫的第二次,过程依旧顺利。

但唯一糟糕的是,他们碰上条子了。

条子很少来第十区,来则重火携带,所以,哪怕是胆子大得足以包天的混混也不敢跟条子硬拼,毕竟那可不是挨枪子儿这么简单的事。

一般情况下,只有通缉犯逃到第十区时,条子才会出动,毕竟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犯/罪事件,要是每件事情都管,条子们得忙死。

巷子里躺着的无人问津的尸体,只有在散发出恶臭让人忍无可忍时才会被清理掉。

屋檐下正在进行的毒/品交易,只要没关系到自己的利益,来来往往的人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。

随身携带枪/支/弹/药的人,只要不掏出来随意射/杀,没人管,没人理。

这就是第十区。

乌烟瘴气。

犯/罪者的天堂。

 

碰上条子那件事,许博远也挺倒霉的。

他明明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撤退的,但不知是谁朝他开了一枪,他脚踝中弹了,猝不及防摔在地上。

难以形容的巨痛,疼得要命。

许博远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伤,当下差点哭出来。

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颗子弹的来源,许博远得出结论——他被自己人背叛了。

 

条子握着枪走了上来,看样子挺年轻的,没比他大多少。

条子蹲下来,转头冲一起行动的其他条子打了个手势,另一个条子点了点头便离开了,这个条子则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,问:“你是抢/劫的那伙人?”

许博远捂住脚踝,点点头。

条子:“年龄?”

许博远:“十三。”

条子点头:“你该庆幸自己只有十三,而不是十四岁。”

许博远问:“为什么?”

条子说:“十四岁对抢/劫罪负责,那意味着你会被我们逮捕,被检察院起诉,然后被法院定罪,然后坐牢。”

“……”

许博远脸色煞白。

条子仔细端详了他的脸,忽然伸出一根手指,在他脸上从左到右划了一下。

许博远:?

条子拍掉指尖的脏东西,啧了一声:“你脸真脏。”

许博远:……

哦。

他都忘了他在自己脸上抹泥巴了。

许博远问:“所以你是要放我走还是抓我回去?”

条子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,说:“小子,你们是团伙作/案,而你现在又被自己人背叛,放你回去你还有活路?我可是听说了,第十区的混子们,不论年纪大小,全都心狠手辣到极点呢。”

条子伸出一只手:“你这伤不严重,但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,所以,你自己选择,是要我抱还是自己站起来跟我走?”

 

许博远不想让条子抱。

许博远也不想跟条子走。

 

许博远只好道:“放了我吧,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据点在哪,然后你们可以一网打尽。”

许博远说:“反正他们又不是真心要我加入,我也不是真心跟随他们。”

条子问:“那你干嘛跟他们一起抢/劫?”

许博远说:“我需要钱。”

许博远认真:“我要离开第十区。”

 

他最后还是被条子带走了。

不过不是送往警/局,而是医院。

条子说:“想不通你们这些小小年纪就出来作/案的,第十区又不是没有学校,你们为什么不去上学?”

许博远嗤笑:“上学?您怕是不知道第十区的学校是个什么样的存在。”

小小年纪的人叹气道:“不是我愿意出来抢,而是除了抢,我们没有其他可以挣钱的途径。你看,起码我只是抢劫,而不是去贩/毒。”

条子摇摇头:“可惜了。”

 

可惜什么?

许博远不知道。

他也不想知道。

 

在他的印象里,人人都对第十区避之不及。

凡是第十区出身的人,不管你是好是坏,都会被烙下犯/罪者的烙印。

他也想当个好人。

话又说回来,谁想当个坏人?

但当好人的前提是,他得解决温饱问题。

他还有母亲和妹妹要养活,他不能没有能力去支撑这个家庭。

 

“你们。”

许博远慢慢吞吞地开口。

条子疑惑地看着他。

许博远直视回去。

“我知道你们对第十区的看法,没有错,那些看法都是对的。”

条子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被他抬手打断了。

“别怪我没礼貌,警/察先生。”

许博远平静道。

“我知道你也这么想我,谁叫我也是第十区的人,不过没关系,我不介意。

“但是,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。

“没有真正饿到抓狂过,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从垃圾堆里去找吃的?”

条子愣住了。

许博远收回了视线,别过脸去。

“所以,别一副我很可怜你的模样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,第十区出身的我这么多年来都经历了什么,生在和平区的你根本无法想象。”

 

脚踝里的子弹后来被取出来了。

许博远在麻药效果过去之后,疼得直冒冷汗。

 

他醒过来时,那个带他过来的条子不在这里。

他想起他和那个条子最后一次对话,不自觉地笑出来。

 

他成功了。

他成功让一个条子哽住了。

这让他觉得大快人心。

尽管他其实并不讨厌那个条子。

 

许博远打量了周围一圈,白晃晃的,亮堂干净得让他觉得无地自容。

这里太干净了。

而他太脏了。

许博远懊恼,他认为自己把这里玷/污了。

 

其实现在的许博远一点也不脏。

原本肮脏的衣服已经被换下,他现在穿着医院统一的病服。

他挣扎地从床上起来,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路。

他得离开这里,因为没钱付医药费。

他得离开,也趁着那条子还没回来。

他不想蹲局子。

 

但出了医院大门后,他被惊到了。

 

这里不是第十区,他知道,因为第十区根本没有医院。

眼前不是记忆中随处可见的低矮破旧排排砖瓦房。

没有废墟,没有斑点血迹,没有成山成堆的垃圾,也没有肮脏恶臭。

这里高楼林立,街道整洁,商场琳琅满目,人们怡然自乐,丝毫不用担心暗处会突然射过来一颗子弹爆了自己的头。

——这里是和平区,市区中心。

许博远反应过来了。

如果说他所待的贫民窟是野蛮的象征,那这市区,毫无疑问,是文明的标榜。

 

意识到这一点,许博远觉得更加不自在了。

一瘸一拐加快脚步,只想赶紧离开,但下一秒,他的后衣领被捉住了。

“我就出个门儿请个假,这才几分钟,你就想跑了?”

声音有点熟。

许博远扭头看,果然是先前那个条子。

条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,说:“你倒是身体不错,刚做完手术就能活蹦乱跳了。”

许博远干巴巴道:“我没钱付医药费。”

条子松开他的衣领,说:“帮你付了,回头记得还我。”

那他真得赶紧溜了。

许博远想。

他可不想打借条。

 

但是逃跑计划没能成功。

因为条子说既然你都已经醒了那么我们来录口供吧。

不过法律规定对未成年人录口供时,必须得有其法定监护人在场。

所以条子决定请他母亲过来一趟。

 

条子问他家庭地址。

许博远眨眨眼睛,沉思一会儿,说:“我有个请求。”

条子态度端正:“请说。”

许博远:“你是警/察,我是公/民,警/察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?所以人民的请求你会答应的吧?”

条子眨巴了下眼睛:“你说说看。”

许博远说:“帮我把我妈妈和妹妹接出第十区,这样我不仅会答应你录口供,我还能帮你找到他们的据点窝点。”

许博远很平静:“我在第十区长大,我知道那里有多肮脏难缠,我也知道那里有多少暗道小巷,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,你们这些外地人绝对迷路迷到鬼撞墙。”

许博远信誓旦旦:“我们俩的目的都可以达到,这个交易很划算,不是吗?”

条子撑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打量他。

许博远表面淡定,其实暗地里捏了捏手指,掌心在渗着冷汗。

——这条子要是不答应,他就立马跑路。

 

条子答应了。

让他留在医院里哪儿也别去,当晚开车去第十区接他母亲妹妹。

这段期间,许博远一直在病床上等着人回来。

一直等。

一直等。

等到窗外沿街路灯都熄灭,天边破晓。

等到脑袋昏昏沉沉欲睡着,东方既白。

条子还没回来。

 

再次见到条子时,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。

许博远正在吃午餐,条子来到了他的病房。

条子什么话也没说,递给他一个信封。

许博远疑惑地接过,打开一看,是一叠照片。

倒在床上,当即眼睛瞪大。

 

条子说:“我们去晚了,你母亲和你妹妹在你住院的那天晚上就被枪/杀了。”

条子说:“我很抱歉。”

 

许博远呆愣了好一会儿,后知后觉地慢慢咀嚼嘴里刚刚被短暂遗忘的食物。

他盯着自己的午饭,一时间只觉什么胃口都没有了。

他甚至有些反胃。

他想干呕。

 

抬手捂住嘴巴,许博远从床上跌了下来,想要去厕所。

条子连忙扶住他:“你干嘛?发泄呀?回头带你去打沙包成不?”

许博远脸色苍白:“我想呕吐。”

 

但他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
说到底,那个午饭他只吃了几口而已。

他甚至都没哭。

许博远眨了眨眼睛,只觉干涩得不行,分泌不出什么眼泪来,走神地想着滴眼药水会不会让他流眼泪。

条子问他想不想进福利院。

“那儿跟贫民窟比起来,哪个好?”

“毫无疑问,福利院。”

许博远点点头:“那我进福利院。”

 

于是,他成孤儿了。

没有妹妹和母亲要照顾,生活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动力。

许博远坐在福利院的秋千上,呆呆地看着天空,想着自己未来到底要怎么办。

 

后来。

他被送去上学了。

福利院的院长问他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
许博远回答:“除了当混混和警/察。”

院长点点头:“无论如何,你得先去念书。”

 

许博远知道自己有射击的天赋。

他玩枪很厉害,枪法精准,这也是当初混混头子愿意接纳他的原因。

但现在,他恨透了自己这个天赋。

如果不是自己去招惹了那群混混,母亲和妹妹或许也不会死了。

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。

 

他和那个条子自此没了交集。

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。

 

日子过得长了,便开始慢慢淡忘那个人的长相。

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。

不料五年之后,他们在同一所大学里见面了。

毫无预兆。

不期而遇。

 

直到面对面时,熟悉的眉眼,熟悉的语气,熟悉的身形,全都那么熟悉。

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忘记,只是掩埋在心底,稍有触发,记忆便喷薄而出。

该死的熟悉。

熟悉得要命。

 

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
条子,哦不,现在是老师,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
许博远摸摸鼻子: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
老师说:“从第十区出来的胆大包天的少年犯,想忘记都难。”

“嘿!”许博远抗议,“我可是以全校第七的成绩被录取的,已经很优秀了!能不能别提以前的事?英雄还不问出处呢!”

老师笑说:“成,不提,晚上有课没?请你吃饭。”

许博远查了查自己的课表:“没课。”

老师:“留个电话,日后方便联系。”

 

就这样,两个人开始莫名其妙地频繁接触了。

老师姓叶,单名一个修字。

许博远嘴上默念了好几遍,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好听。

 

“那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。”

叶老师如是建议。

许博远张了张嘴,想尝试叫一遍,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。

“那不就显得我太不尊重长辈了。”

“我们之间可以不在意那些虚的。”

许博远还在犹豫。

叶修鼓励道:“试着叫一遍,多叫几遍,习惯就好。”

许博远答应了。

他开始用叶修取代叶老师。

——虽然那时候他并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执着这一点。

 

大学上半学年结束时,叶修打电话问他:“你有回去的地方吗?”

许博远回答:“回福利院吧,陪老院长过过年,再顺便照顾一下新来的孩子们。”

“这样啊,还想着要不要请你去我家过年呢。”

许博远笑说:“团年是跟家人一起的,我又不是你的家人。”

那头的叶修道:“别说得这么武断,小心日后卦象有变。”

许博远讶异:“你是指以后你结婚生小孩了,要小孩认我做干爸吗?”

那头:“……”

那头挂了电话。

许博远一脸莫名其妙。

 

福利院经费一直不够用。

许博远的资格能够申请国家励志奖学金,他还顺便找了份家教的兼职,争取学费都是自己挣,别让老院长给他贴钱。

在福利院度过一个热闹温馨的大年之后,许博远启程回学校。

 

再次见到叶修时,已经是开学一周以后。

许博远问这人:“我一直很好奇,你为什么要来当老师?”

叶修那时候正在做实验,随口答道:“心血来潮。”

“那么恰好成了我的指导老师?”

“那么恰好。”

“我早该知道的。”

叶修手指一顿,抬眼看过去:“知道什么?”

许博远说:“我们挺有缘的。”

 

是挺有缘的。

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分。

 

第二学年,许博远在叶修的指导下,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SCI上发表了一篇论文。

轰动全校。

甚至惊动了媒体。

叶修那时候还笑说:“你成名人了,许同学。”

许博远拍开这人搭着自己的肩膀的手,说:“你也有份,叶老师。”

叶修:“走,请你吃饭去!”

 

那次聚餐结局让人哭笑不得。

许博远没想到叶修是个一杯倒。

这人事先也没打个招呼,他说要喝酒时,为人师表也没拒绝。

而现在。

许博远瞪着对面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人,头疼地起身去结账,腹诽着倒下之前就不能先把饭钱给付了?

 

不可能把人扶回自己的宿舍,他也懒得把人送回教师宿舍,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扛回了福利院。

院长伯伯还出来好心地帮了下忙。

“这人是?”

“哦,我老师,伯伯,他睡我那屋,我去跟孩子们挤挤。”

 

但他最后也没去跟孩子们挤。

因为叶老师抱着他不放手。

 

许博远拍拍这人的脑袋,说:“你是不是装的?”

叶修没回话。

许博远叹气:“真的,叶修,告诉我,你为什么来当老师?”

这回叶修回话了。

“为了你。”

“行吧,就当是为了我,那你当初回第十区时,发生了什么?”

“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五年来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福利院看你?”

“你我本就非亲非故。”

“薄凉。”叶修抬起头来,盯着怀里的人看,“你要是以后大学毕业了,是不是立马把我抛脑后了?”

许博远哑然,张了张嘴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
“直觉。”叶修说,“不抓紧点,你就会离开。”

“可我迟早会大学毕业。”

“那也不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分开。”

许博远一愣。

叶修叹息,松开这人,说:“还听不懂吗?”

许博远匪夷所思:“难道你一直在暗示什么?”

叶修不语。

他扶着脑袋坐到床上,开始打量四周。

头晕是真的,他酒量本就不行,不过这不妨碍他想要探索这人的卧室。

简单到一目了然的房间,朴实无华,但胜在干净得很,显然是有人常来打扫。

 

“没什么可看的。”

许博远干巴巴道。

“我们可以回到正题了吗?”

叶修收回视线,看向旁边站着的人:“你想听我说什么?”

许博远问:“你还醉着吗?”

叶修眨眨眼:“暂时清醒。”

许博远点点头,走向衣柜,打开之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

“今晚你睡这里,有什么事直接去隔壁叫我,我就在隔壁。”

叶修盯着这人的动作:“你不跟我一起睡?”

“我不可能跟老师抢床吧。”许博远无奈,拿出一个抱枕来。

“我倒是希望你这么做。”叶修道。

许博远眨眨眼:“你说什么?”

叶修揉了揉头发,冲这人挥挥手:“去吧,去吧。”

许博远不明白这人态度为何一下子转变这么多,不过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:“新的洗漱用具我待会儿拿给你,那个,床铺不是很软,福利院的条件就这样,别介意。”

叶修叹气:“放心吧。”

他怎么可能会介意。

 

临走之前,许博远转过头,问了一句:“你离开警/局时,第十区怎么样了?”

他对第十区的现状是真的一无所知了。

毕竟出来之后再也没回去过。

叶修仰面躺在床上,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:“我们花了五年,彻底清理了第十区。”

一句话,让他握着门把的手指顿时收紧了。

许博远闭了闭眼。

 

彻底清理?

似乎也不错。

那个地方,早就应该来一次大清洗了。

 

此次事件之后,他和叶修的关系莫名就疏远了。

以前有事没事还能在一起聚个餐,甚至连情人节都一起过了几次,但现在,许博远发现自己每次去找叶修时,后者通常都会婉拒。

“论文要发表了,我很忙。”

万能的借口。

偏偏他还无法反驳。

因为叶修确实在忙论文。

但他就是觉得那人在有意跟他疏远关系。

 

为什么?

 

许博远苦思冥想。

瞪着眼前的书本,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。

 

他不想跟叶修疏远关系。

不想。

一点都不想。

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
毕竟叶修于他而言,实在是个很奇特的存在。

 

那人在他中枪时救过他。

他能进福利院摆脱贫民窟独自生活,叶修帮了他大忙,不然单单以他第十区出身这个条件,哪个福利院会收他?

他能在SCI上面发表论文,叶修更是给了他不少建议。

可以说,他能有今天,叶修功不可没。

 

所以。

哪怕只是报恩,他也不想跟那个人疏远。

何况,他隐约觉得自己并不止想报恩。

 

白纸上,黑笔胡乱画着看不懂的符号。

许博远回过神来,看着满满一张纸的鬼画符,扶额叹气。

 

瞧呀。

那人多大的能耐。

能扰乱他心绪至今。

而那人却还说他性子薄凉。

他明明热忱得不得了。

 

宿舍大门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时,叶修正好敲下论文最后一个字。

点击保存关闭,叶修起身去开门,但站在门口的人却让他愣了一下。

盒饭递到跟前,那人说:“给你送饭。”

叶修盯着这人看,没接盒饭。

悬在空中无人理会的便当盒此刻有点尴尬,那人干咳一下:“好吧,我承认这只是个借口,我就是想见你。”

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理由。

因为叶修推开了门,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 

这是许博远第一次来到教师宿舍。

与学生宿舍的四人间不同,教室宿舍像个小公寓,而且是单间。

“真棒。”许博远感叹,“我以后想做老师了。”

叶修接过这人手上的便当盒放到桌上:“有事?”

许博远说:“没事。”

叶修扬扬眉。

许博远佯装不经意:“没事。”

叶修似笑非笑。

 

呃。

是不是被看穿了?

许博远有点囧。

 

叶修指大门:“没事就回去,明天又不是周末。”

许博远抓住语言漏洞:“意思是如果明天是周末我就能在你这里过夜了?”

叶修后背靠着墙壁,阴影盖住这人的眼睛,让他看不清表情,只能听到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。

“你要是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,是的,你当然可以在这里过夜。”

许博远:“老师能对学生做什么事?”

叶修:“老师不能学生做什么事。”

叶修:“但一个男人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事。”

 

这句话,他再傻,反射弧再长,也听懂了。

 

叶修再次指大门: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不?”

 

许博远神情恍惚地往前迈了几步。

叶修沉默地看着这人的动作,没有任何阻止。

 

快到门口时,许博远脚步停住了。

叶修就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门上,看来是随时准备关门。

 

许博远现在才回过神来,不可置信道。

“你刚刚是跟我告白了吗?”

“恩。”

“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许博远不说话了,只盯着他看。

 

糟了个糕。

叶修想。

招架不住啊。

 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叶修妥协般重复一遍,深深叹气。

“乖,回去,这屋子并不大,一呼一吸全是你,我要是再跟你多待上一秒,为人师表的皮相就要撑不住了。”

 

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论。

总之那天晚上,许博远没有走。

他选择留了下来,还特霸气地嘭地一声直接关上门。

不过第二天的早课,其指导老师叶修同志亲自帮他请了假。

 

“聪明的脑袋唯一一次犯白痴。”

许博远在事后如是总结,揉着屁股欲哭无泪。

叶修笑着把人搂进怀里:“那么能让聪明的脑袋犯傻,我也算是空前绝后了。”

“空不空前我不知道,”许博远坏笑道,“但你绝后是肯定了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叶修显然并不care,心情大好地吧唧一声亲在这人额头。

 

所以,提炼一下中心思想。

当一个聪明的人为了你做出傻乎乎的决定时,那说明,他或许也喜欢上你了。

你不是暗恋,也不是单恋。

就是这样。

 

至于叶修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博远的。

恩。

这大概是个永远不可能被发现的秘密了。

 

——END——

 

然后我真的发现。

写短篇比写长篇更让我快乐。

最后,期待各位的留言!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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